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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泓 的博客

 
 
 

日志

 
 

撕裂的共识  

2012-09-27 17:2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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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看过这条消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某副教授,因为一个八旬老人不认同他游行时打出的横幅,就打了老人几巴掌,事后还著文称不道歉、不后悔。还有另一所大学的某副教授振振有辞地为其同伙死硬辩护。

连小孩子都知道这句话: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将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就算这两位副教授没听说或不赞成这句话,但尊重老人总是做人的常识吧。而有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连起码的道德伦理也不讲了。

很多匪夷所思,超出想象力的事情,在我们面前发生。譬如,以爱国的名义打砸居民的私家汽车,洗劫商场,分明是违法犯罪,却有大批看客叫好;对十年“文革”及其发动者早有定论,却总有一批心怀鬼胎者为之鸣冤叫屈;甚至连1959-1961年3年非正常死亡数千万人的史实,也有些人说是编造。

我有时发现,随着年纪的增大,对世事的理解越发吃力。据说在西方,身居高位者很忌讳配偶子女移民,但我们很多高官趋之若鹜且安之若素。开车本应各行其道,但偏偏有人喜欢闯红灯,从左拐车道直行。上下车要排队,但总是有太多人插队抢座,而且不守秩序者往往既能得益,又无惩罚。如今,谨守常识也需要勇气。

我有时还会想,如果他们都能投票,将会怎样?古代雅典设置了一种“陶片放逐法”:市民将自己希望放逐的人的名字写在陶片上,只要投票过半数(或曰6000陶片),被认为其权威和权力将威胁到雅典的市民,就会被逐出国外10年。

有一次在陶片放逐投票现场,雅典首席执政官之一的阿里斯德岱斯,一个男人请他帮自己在陶片写上阿里斯德岱斯的名字,因为这个不识字的男人说,满世界都说阿里斯德岱斯是个正义之士,他“只是听烦了”。阿里斯德岱斯帮他写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果然被放逐了。

好吧,回到房地产。专家们痛批土地财政弊端重重已有经年,如果现在召集600个城市的市长,每人一块陶片,投票赞成维持该土地制度的,想必会超过500块。反过来,如果投票放逐提出改革土地制度建议的专家,笃定票数过半。

住房信息系统联网,如果让市长们投票,估计没戏,所以中央直接发话要进行联网。住建部年初就宣布,6月底40个重点城市要联网,现在已是9月底,哪些城市联网了呢?技术问题绝非障碍,那么,市长们为何如此害怕住房信息联网?

请原谅,接着我又要拿房产税说事。据西南财经大学和人民银行共同发布的《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报告》显示,中国自有住房拥有率高达89.68%,远超世界60%左右的水平,其中城市自有住房拥有率为85.39%。

也就是说,至少有85.39%的城市家庭拥有一套以上住房。如果要对所有住房征收房产税,用陶片投票肯定是通不过的。但我的建议是,对家庭二套以上住房征收高额累进税率的房产税,能不能通过?未必。

反对者说,我国居民的税负已经太沉重,现在不是增税,而是减税的问题。他们的观点是,拒绝增加任何税收,包括房产税。如果用“拒绝增加任何税收”去进行陶片投票,估计赞成率也会有85.39%。否定了新税,也就否定了房产税。

这样的方法是多么巧妙。借一个宏大亮丽的主题,将实际要达成的目标包裹起来,有多少人能辩别出其间的差别?陶片放逐法的实施,离不开个别辩术高超的雅典市民的动员。古希腊很讲究辩论术,苏格拉底常常在广场逮人就辩直到对方认输告饶。但今天的人甚至无需通晓辩论术,只须在街头喊几嗓子“砸日本车去啦”,就会有人跟从。

当今这个多向撕裂的社会,价值观、理念分歧之严重,令所有的历史时期瞠乎其后。这样的现实是否意味着只有两种可能:或者停步不前,或者一意而行?如同房产税的征收以及房地产制度的彻底变革,因其争议巨大、观点悬殊,存在搁置的可能。

此前我已提到,个人的建议是,公开辩论,在充分辩论的基础上重建共识。可是,以目前价值观撕裂的现状,这样做会不会出现阿里斯德岱斯式的困境?没关系,这是进步的代价。阿里斯德岱斯被放逐3年后,波斯大军来犯,雅典人召回了这位流放的执政官。

(文章见9月27日21世纪经济报道一戈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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