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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泓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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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道德与法治  

2011-10-27 09:2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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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佛山小悦悦事件发生后,在肇事司机的法律责任和父母的监管责任之外,愤怒的舆论之火主要烧向了那18个见死不救的路人。很多人同意,这个事件是我们所处时代道德大滑坡的真实写照。

当人们站在一边,尤其是远离彼时彼刻的现场,去指责别人的不道德,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但是,虽然如今我们表现得如此悲愤填胸,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绝对会援之于手,但置身于特定的环境,说不定你我也可能是那18人中的一个。

将见死不救纳入法律惩治范围,技术上是可行的,但即使是将冷漠入罪的少数国家,见义勇为、陌路相帮,也仍然主要源于一种道德良心的自发驱使。而良好的道德离不开制度的支撑,包括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以及法律救助制度等。

18个路人的一部分,是害怕引火上身,事后被缠讹。这当然有例可援。人们很自然地想起5年前的南京彭宇案,徐老太太没有证据证明是彭宇所撞,却终以彭宇高额赔偿而和解。徐老太太的“讹”是可恶的,但更可恶的是一审法院对这种“讹”的法律支持。

100种善行的影响,有时抵不住一种恶行的破坏。彭宇案以恶法之彰,泽被天津、郑州等地,波及全国。有人说,彭宇案让中国人的道德水准倒退了50年,话不无夸张,却也并非无中生有。

前两天看到一条微博说,彭宇案主审法官、涉案派出所所长现均已被追究责任,赢得网友的一片欢呼。但事实并非如此,它只是发帖人和网友们的集体意淫,以想象的事后追查来温暖冰冻的灵魂。如果道德的堕落被恶法护卫,无助的人们只好通过臆想求得自我慰藉。

做学生时曾对北洋舰队的瞬时毁灭百思不得其解。大清舰队与日本舰队的组建时间差不太多,虽说总吨位少于对方,但威力也不小,何至于一触即溃,几日旋灭?后来思之,原知船坚炮利只是科学的表象,它背后的制度保障才是根本。科学技术的模仿,必须以诸多制度的跟进建设为本,否则,坚船利炮靡费国帑,徒为他人造耳。

譬如,市场经济是我们都想要的。但很多人要想的只是市场经济的特定内容,发财,迅速地发财。但对市场经济赖以存在的基本原则,诚信交易和契约精神,却故意盲视。30多年的改革开放,人们领教了金钱力量的强大,但只要货币,不讲货币规则,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

那些因为楼盘降价而大闹售楼处的人,就是这样的价值取向。交易的常识是,如果地产商没有在合同里承诺保价,那么,涨价或降价就都是其合理的市场行为。房价跌了就不干,那么,车价跌了,是不是要求退车或迫使经销商返还差价?股票跌了,是不是要向证交所或上市公司索赔?2008年万科在杭州稍稍降价,一批业主曾去砸打售楼处。但到了2009年,这些人买的房子全部上涨了,他们为什么既不要求退房,也不肯把增值收益分一点给地产商?

房价降了要求退房,房价涨了则是自己英明决策,就是这些买房人的想法。市场或市场经济,有利的部分归自己,不好的部分全给别人,连自己的失误也要归咎于他人。如果这也算市场经济,那也是最坏的市场经济。

也许跟他们讲市场契约,太过遥远。有些人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闹一闹,期望从道德上博得舆论的同情,再给地产商和政府部门施加压力,得到补偿。也确实有地产商屈服于压力给予了补偿。

不,我现在已经不想表达任何同情了。反过来,我希望有关部门能祭出法制的大棒,刹一刹这股市场的邪风。否则,昨天砸龙湖,今天砸中海,明天砸绿地,哪个地产商还敢降价?如果地产商都不敢降价,还搞什么房地产调控?

道德,从来都是我们在旁边指手画脚,离岸评论,似乎道德的沦落都是别人的错,与自己无关;市场,从来都是取自己所需,为我所用,似乎契约精神都是对他人的约束,与自己无关;而挂在很多人嘴边的法治,佑护的是怎样的道德,倡行的又是怎样的契约?

当支撑社会正常运行的几大精神性内核,都在发出崩塌的吱吱声时,苦难的痛楚,你和我,都不能幸免。

(文章见10月27日21世纪经济报道一戈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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