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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泓 的博客

 
 
 

日志

 
 

我差点成了蒙牛的吹鼓手  

2008-10-06 20:2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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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粉事件出来后,我一直注意蒙牛和牛根生的表现。现在,我不得不说,很遗憾,很失望。

突然想起了6年前,对牛根生的一次专访。

今天早上,我特意去找了一下过去的采访本。我记录的时间是:2002年7月9日下午,地点是:钓鱼台大酒店二楼。那时,21世纪经济报道北京新闻中心在钓鱼台酒店的三楼西侧租了三个房间办公。因为我们报社没有专访的接待室,就选择了酒店二楼西侧的小天井,那儿有几张喝茶的小桌。

虽然是6年前的事,但我对此次专访的过程记得很清楚。

那时我是产经版块的记者,因为产经记者人数少,所以一个人不得不跑很多口,譬如,除地产外,我兼跑过家电、食品(含奶业)、石油(能源)、钢铁等。每个产业都是陌生的,但按照21的新闻劲儿,没有任何人帮你,自己掘地三尺也得把料挖出来。

我忘了是怎么找到蒙牛的孙先红的,那时,他是蒙牛的办公室主任(现副总裁)。他答应我:过几天他陪牛根生到北京,会与我联系,接受我的专访。

7月9日午后,他们如约而来。聊了大约3个小时吧。我用的是那种老式的三洋(小)磁带式采访机,一面磁带可以录两个小时,反过来还可以录两个小时,我记得中间将磁带翻转过一次。可惜的是,去年搬家时我把过去积累下来的几十盒小磁带、几十个电脑三寸盘都扔了。因为太古老了。

牛根生那次跟我谈得很尽兴。用孙先红当时的话来说,牛总是第一次如此全面地接受媒体的采访。从采访本里简单的记录来看,牛根生谈到了与郑俊怀的关系,为何从伊利出来,带走了多少人;谈到了蒙牛的上市计划甚至从海外基金融资的打算,谈到了企业扩张战略,甚至还谈到了企业文化等。我后来才知道,牛根生接受我专访前后,正在与摩根士丹利等进行紧锣密鼓的注资谈判。

我记忆最深的是牛根生提到的几个数字:2001年蒙牛的销售额不过9亿元,2002年的目标是18亿元(翻一番),而2006年的目标是达到100亿元,是2001年的11倍多!有几个企业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蒙牛做到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蒙牛不是一头牛,是一枚火箭。也因此,蒙牛速度和牛根生成了这个物质主义时代被推崇的符号之一。

我查阅采访笔记还看到了牛根生说的一句话:我们生产的牛奶是国际上最好的牛奶。而我写这篇短文时,调查奶粉事件的同事跟我说:2002年7月,蒙牛还没有自己的奶站呢。

从蒙牛身上赚钱最多的,是战略投机者摩根士丹利们。顺便提一句,我非常好奇的是,逐利的资本,为何正当蒙牛高速发展的时候突然退出?莫非连血腥的资本也从狂奔的蒙牛身上嗅出什么不对头的气味了么?

与老板分手、徒手创业、疯狂扩张、联姻国际基金、上市,在我看来,这些新闻故事和财经元素,正是创刊一年半的21世纪经济报道所需要的。但是,我当时的产经版块负责人对我说:这些料还不够猛,稿子暂时不发。于是,稿子就没有写。

毒奶粉事件后,社会舆论发出了对无良媒体的追问。我自己也反思:倘若当年我的稿子发表了,我会不会也成为蒙牛的吹鼓手之一?

恐怕很难。当年21的立足之本,是一种新闻怀疑和批判精神。以我们的做法,这篇稿子即使写成并发表了,也可能是隐含一种对以100亿为代表的快速扩张的质疑。可相为佐证的是,另一个著名的奶业企业,曾派专人携大额支票,作为阻止一篇他们所谓的负面报道的广告报偿,但被报社有关领导当场拒绝。

后来,由于分工调整,奶业报道被新来的同事领走。我也不再与蒙牛和牛根生有任何接触。但牛根生一直在我注视的视野。

在我看来,一个真正的企业家,一个真正的品牌企业,必定是与社会责任相生相伴的,否则它成长得再快,也经不起时间和良知的拷问。奶粉三聚氰胺事件之后,我国政府宣布对因食用不合格奶粉的婴幼儿承担所有的检查费用,仅北京市财政就拨出了3340万元,如你所知,这些费用全部都是纳税人的钱。但蒙牛、伊利这些生产了含有三聚氰胺奶品的企业,对公众、对社会承担了什么呢?因此,看了蒙牛及牛根生们近一月来的言行,除了彻底的失望,我别无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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